大中华娱乐网址_老子挂的是急诊号,信不信我弄死你?

大中华娱乐网址,来源:最后一支多巴胺

凌晨三点,我正趴在电脑前研究着那些没有情节只有骨与肉的片子。

急诊室的地板上还残留着一片孤独着的泛黄的绿萝,因为缺乏照料,它已经光荣的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并且被保洁阿姨带进了那个半人高的黑色世界中去了。

而现在放在办公桌上的是一盆生机盎然的君子兰,它静静在那里绽放着,随着光阴的流动,见证着发生在急诊室里的一个又一个故事。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将我从自我冥想中拉回到现实。

我抬起头只见一男一女正微笑着站在门口:“没有病人,进来吧。”

人与人之间是不一样的,性格有不同、习惯有不同、格局有不同、能力有不同、贫富有不同……

有的人无论医生是否正在接诊其它病人,总喜欢直接闯进诊室,打断医生的工作。他们的理由是:“我就咨询个问题!”“我就看个化验单!”“我就开个药!”。

而有的人则能够懂得尊重他人,尊重社会的游戏规则,比如这对深夜来到急诊的夫妻:明明敞开着大门的急诊室里没有病人,他们却能够礼貌性的选择敲门。

“不要小看这么一个细节,这往往能反应出一个人的秉性!”美小护赵大胆在得知这位病人的仗义之举后对他做出了很好的评价。

病人是一位男性患者,和我同龄。

但,我面前的这位同龄人却又明显于我不同,因为他自幼便失去了言语和听力功能。

“哪里不舒服?”

他没有回答,而只是微笑着。

在那样漆黑的夜晚,看见他脸上的笑容也是一件能够解乏的享受。

他并没有回答我,而是指着自己的脑袋比划了一下。

我将签字笔夹在腋窝,然后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示意他:“有没有发热?”。

只见他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随身携带的小本子,然后工整的在上面写了漂亮的字迹。

“我有些感冒、咳嗽、头痛,没有发热。”

看见他的字迹后,我有些惭愧,因为它明显要比我的字迹漂亮百倍。

就这样,我和他在笔记本上完成了交流。

等到他拿着化验单再次回到急诊室的时候,急诊室又来了其它病人。

他安静的站在门口等待着,和自己的妻子交流了起来。

直到此时,我才发现他的妻子竟也是一位没有语言和听力功能的特殊人士。

我不知道在他的身上发生着什么样的故事,也不知道他和妻子之间有着怎样的辛酸,但是我知道他的生活未必不是幸福的。

凌晨三点十五分,这个城市还在熟睡,时而发出呓语。

赵大胆总是批评我:“竟喜欢胡说八道,城市还能说梦话呀?”。

她并不知道这个城市是活着的,不知道每一个角落里的阳光都是流动着的。

她并没有仔细聆听过凌晨三点这个城市的声音,也不知道包括我和她在内的每一个在凌晨还清醒的人是这个城市最好的注脚。

这个和我同龄的患者,站在门口安安静静的等着,并没有直接拿着化验单打断我正在进行的工作。

我一边看着眼前这位大叔,用余光偷偷了看了看这对夫妻:“不知道无声世界里的他们会不会争吵?”。

我内心的这种八卦问题很快便被打断了:一位带着耳环、露着纹身,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嘴巴里还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的年轻人不顾分诊护士的劝阻直接闯进了急诊室。

“我的朋友喝醉了,快给我们挂水!”他用着命令的口吻要求道,似乎我不满足他的要求,就立刻有生命危险一般。

我扭头看了看这位自以为是的年轻人:“你稍等一会,等这两个病人看完就轮到你了!两分钟就结束!”。

不出意外,他开始骂骂咧咧,用手指着我说:“这是什么医院,老子挂的是急诊!信不信,我弄死你?”。

“醉酒患者的生命体征平稳,座在外面呢”分诊护士赶紧说道。

她的意思是在提醒我:这个醉酒的患者并无大碍,不一定非要立即处理。

“有没有医德,知道什么是急诊嘛!”我并不想同这个年轻人争吵,但这种动辄拿医德来掩盖自己自私行为的人让我从心底感到气愤。

这时坐在我面前的这位五十岁的男性患者,默默的拿起我还没有写完的病历,起身离开了。

既然正在看病的患者已经主动离开了,我也不想同这位全身散发着酒精味的年轻人继续纠缠下去:“好吧,我现在去看看”。

“好好看!仔细一点!”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就像一名被押着游街的囚犯一样,一丝屈辱感由心而生。

我有权利拒绝给这样的患者及同伴服务吗?

如果我不拒绝,势必将自己陷入危险境地,因为这种没有理智没有格局没有人性之人随时会暴起,无论你有没有错。

如果我拒绝的话,同样会将自己陷入难解之地,他们会拿医德和态度说事,对我进行人身攻击也完全有可能。

可是,同我一样,中国的医生就是这样在不安和屈辱中生存着:没有安全的执业环境,没有拒绝服务的权利。

这个所谓喝醉酒的患者也是一位年轻男性,他正座在急诊室对面的长廊上看着手机。

“这不是很好吗?”我问这个押着我走出急诊室的年轻人。

一个神志清楚到能够看手机,能够安安静静独自座在板凳上的年轻人,血压、呼吸、心率完全正常的情况下,完全没有必要急诊处理,甚至根本不需要处理!

判断这位患者并无大碍后,我转身离开继续去完成未完成的工作。

他突然拉住的上衣,将脸逼近我:“真的没有问题?出了问题你负责?”。

当时除了有一丝慌张和愤怒之外,我竟然还有一丝开心和嘲笑:“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傻逼?这种人在社会上的生存状态究竟是什么样的?“

我还没有来得及呼喊保安,赵大胆还在惊愕之中的时候,有一个人出手了!

这位一直在急诊室门口做旁上观的聋哑患者一个箭步冲了上来,用力将我和年轻人分开。

只见他在小本子上迅速的写下来一句话:“不要闹事,这是医院,否则我报警。”

他将这张纸条递到那个满身酒精味的小痞子眼前时,我真担心他会被无辜牵连。

可是,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气焰嚣张的小痞子竟然只是带着几句脏话便乖乖的离开了。

我不知道这位聋哑的患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或许只是出于一份发自内心的善良和正义吧。

我们见惯了看客,习惯于自己充当看客,甚至不能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还存在着热情和热血。

如果换做是你,面对医生被暴力袭击,你会怎么做?

是选择像那位五十岁大叔一样明哲保身,还是选择像这位聋哑患者一般挺身而出?

一万个人可能会有一万个不同的答案,也没有绝对的对错。

我想到的只是:中国医务人员的社会地位和执业环境究竟何时才能得到改善?

我想告诉你们的是:这凌晨的突发事件,便是这个城市睡梦中的呓语。

城市沉睡了,偶尔发出不知所谓的呓语。

我们麻痹了,在每一天扮演着冷血的看客和示众的材料中消逝着。

清醒着的,平凡着的,前进着的,聆听着的,思考着的,只是在每个凌晨三点都在研究着那些黑白无声影像的我,敢于仗义执言的他。

那么,每晚在床上辗转反侧的你呢?

“虽然他是一名聋哑人,但是却不输任何一个健全的人,甚至要比他们更加光荣和伟大。”赵大胆事后对他发出了赞叹!

有时候,我们习惯于用有色眼镜来看待残障人士,却不知道:这些残障人士其实都是生活的强者,比普通人更加有爱心,更加有感恩的心。

而我们这些所谓健全的人呢?

我们除了有着完整的肢体和功能之外,还有什么呢?

可悲的是,我们连最起码的正义感也没有,连最起码的爱心也没有,即使是最起码的价值观也可能是扭曲了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任何人会无缘无故的患病,只不过是因为我们没有发现或重视那些早已存在的细微变化罢了!

前天上班时多巴胺突然发生了三次明显的耳鸣耳聋,因为仅持续几十秒钟,所以便没有重视。

没有料到的是,昨晚多巴胺竟然因为头晕而不能站立,摔倒在自己院子里。

如果我在那一刻就去世了,会不会就没有如此多的烦恼了?

但,生活还在继续,老婆孩子还要继续爱着。粉丝们还要伺候着,问题还要思考着。

想死,没有那么容易。